第(1/3)页 电报搁在桌面上,纸角被暖气吹得微微翘起。 东条坐在椅子里,圆框眼镜的镜片上映着台灯的白光。 他把那几行字看了两遍,又看了第三遍。 不是愤怒。 是那种“早就知道会这样”的滋味,堵在嗓子眼,吐不出也咽不下。 纳见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脑子。 敢在英租界动手的人,整个23师团只有一个。 秘书官站在三米外,腰弯着,嘴唇翕动了一下。 “阁下,纳见师团长那边……” 东条摆了摆手。 “不用管他。” 他把电报翻过来,空白的那一面朝上。 “他要认,就让他认。一个能'管住'小林枫一郎的师团长,比一个管不住的废物有用。” 秘书官点了点头,无声地退了半步。 东条没再看他。 窗外东京的天已经泛了鱼肚白。 晨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一道,切在办公桌的棱角上。 纳见那句“独断专行”在脑子里翻了个来回。 聪明。 一个在悬崖边上被逼着跳舞的人,居然还能踩对鼓点。 可他越聪明,越衬得出另一件事。 陆军大臣东条,管不住底下的人。 一个参谋长,越过师团长、越过第十三军司令部、越过华夏派遣军总司令部、越过陆军省、越过大本营。 最后越过了他这个首相,自己拉着队伍去打了一块世界瞩目的殖民地。 然后,师团长跳出来,一口咬死“是我下的令”。 整个帝国的权力中枢,连消息都是事后才收到的。 东条把电报拍在桌上。 纸角不翘了。 组阁第十一天。 组阁第十一天。第一份让帝国扬眉吐气的战功从华夏送过来了,送得他满嘴苦涩。 秘书官还杵在原地。 “去拟一份嘉奖令。” 东条的嗓子干巴巴的,一丝多余的起伏都没有。 “第23师团果断行动,维护帝国在沪市之权益,精神可嘉。” 秘书官的笔飞快地划着。 “署名。” 东条从椅子里站起来,军装上的褶皱被灯光照得很分明。 “内阁总理大臣兼陆军大臣,东条。” 桌上的电报被窗帘缝灌进来的晨风吹动,纸角又翘了起来。 他伸手按住。 嘉奖令发出去,等于追认了这场行动的合法性。 追认了合法性,就等于告诉全军,23师团在沪市打租界,是东条首相点过头的。 小林枫一郎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还得替对方擦干净刀上的血。 东条的手指在电报纸上压了三秒。 秘书官抬起头,等最后的指示。 “再加一句。” 东条的牙关磨了一下,字从牙缝里蹦出来。 “着该师团就地驻防,未经大本营批准,不得再擅自扩大作战范围。” 最后四个字咬得格外重。 秘书官写完,躬身退出去。 办公室的门合拢。 东条一个人站在桌前,晨光已经亮到能看清窗外庭院里那棵松树的轮廓。 他抬手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混账东西。”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