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亲兵动作麻利,许是不少干此类活了。 头一辆大车上的铁锁被一斧劈开,锁扣应声碎裂,几名亲兵攀上车板,将覆在木箱上的油毡掀掉,露出底下码放整齐的长条形松木箱。 士卒打眼一瞧,便知此箱造办考究:四角包镶黄铜,榫卯合缝处皆以鱼鳔胶封死,绝非寻常军需的粗鄙装法。 “劈!” 贺明虎一声令下,亲兵手中短斧落下,箱盖从中间裂开,只见里头塞满了干稻草与棉絮。 一名亲兵探手入内,小心翼翼拨开层层裹缠的粗布,自稻草芯中捧出一件以蜀锦包裹的物件。 晨光倾泻于那物件之上,亲兵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那竟是一尊净瓶。 通体澄澈,毫无纤瑕。瓶身修长,颈收如鹤项,底座厚实稳当,天光穿透瓶壁,在亲兵手背上投下一抹流转的光晕,随其战栗的指节游移不定。 瓶中盛满了液体,色泽清透,随着瓶身倾斜,液面微微荡漾,折射出的光线散在木箱内壁上,明灭不定。 亲兵捧着净瓶,重不得,轻不得,竟如泥塑般僵在当场。 “拿过来。” 贺明虎大步迈过去,一把从亲兵手中夺过酒瓶。 入手的那一刻,贺明虎的眉头蹙起——太轻了。 这瓶子的材质既非陶,亦非瓷,更不是金玉铜石之中的任何一样,他在北境厮混十几年,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可手里这东西,他叫不出名字。 贺明虎把酒瓶举到眼前,对着晨光细看。 瓶壁薄得能透见他自己的指纹。 此物,巧夺天工之美! “继续搜。” 贺明虎的声音没有方才那般张扬了,压低了几分。 亲兵领命,接连打开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车上的木箱,每只箱子里的东西都一样——一瓶酒,配一件琉璃器物。 有的是碗,有的是盏,有的是一只雕着瑞兽的摆件。件件通体剔透,件件叫不出来路。 贺明虎站在第三辆车前,手里捏着一只琉璃酒盏,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 他没有说话。 马进安从后方走上来,视线落在贺明虎手中的酒盏上。 他的脚步顿了一拍。 折扇本已抬到胸前,这一刻悬在半空,合着的扇骨上那根湘妃竹,在他指间微微一滞。 马进安上前两步,伸出左手,从亲兵手中接过另一只琉璃花瓶,他捧在掌心,食指轻轻弹了一下瓶壁。 叮—— 一声极细极脆的清响,在北门城洞里回荡开来。 他抬起头,同贺明虎对上目光。 两个人都没开口。 但贺明虎读懂了马进安眼底那一层光,这东西,值钱!值大钱! 贺明虎将酒盏往旁边亲兵手上一塞,大步走到马进安跟前,压着嗓子,只说了一句。 “她从哪弄来这些东西?”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