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室在二楼走廊尽头，门开着，灯也亮着，沙发是皮面的，有些旧了，坐上去吱呀响了一声。谢老坐在靠墙那张，谢星鸢挨着他坐下，把外套放在膝盖上，扫了一眼屋里，茶几上摆着两个纸杯，旁边放着个塑料壶，壶里的水是凉的。 两个人等了七八分钟，门被推开，审问赵建国的那两个警察走进来，圆脸的走前面，瘦高个跟在后面，圆脸警察脸上堆着笑，腰微微弯着，冲谢老点了点头。 “谢老，谢小姐，大晚上的劳烦二位跑一趟，真是对不住，例行公事，希望您二位别见怪。” 谢星鸢靠在沙发上，眼皮抬了一下：“例行公事？我爷爷在家好好的，你们拿着搜查要闯进来，闯不进来就请人到局里来，这叫例行公事？” 圆脸警察脸上的笑没动，像是没听见这话，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茶几边上，声音放软了：“谢小姐说得对，是我们的人办事毛糙，回头我一定好好说说他们，今天请您二位过来，确实是有个小事需要配合一下。” 瘦高个把手里一个塑料托盘放在茶几上，往谢老那边推了推，圆脸警察接着说：“按照规矩，需要您二位把通讯工具交出来，登记保管，走的时候再领回去，就是走个过场。” 谢老把手机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托盘上，动作很慢，手指按在手机壳上停了一下才松开。 谢星鸢把手伸进口袋，正要掏手机，谢老的手搭在她手背上，按住了，声音不大：“你的不要交。” 圆脸警察脸上那点笑僵了一瞬，往前迈了半步，声音还是软的，但多了几分急切：“谢老，这是规矩，所有人的通讯工具都得交，进了这个门都一样，请您二位理解。” 谢老把手收回来，靠在沙发背上，声音淡淡的：“要交也可以，星鸢，你把小赵发你的那条消息，先发给你师父。” 谢星鸢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翘起来，手指在屏幕上一划一点，动作又快又利索：“行，我发给我师父，让他帮我存着。” 圆脸警察的脸色变了，往前跨了一大步，伸手就去抓谢星鸢手里的手机，瘦高个也扑上来，两只手同时伸过来，谢星鸢身子往后一靠，手腕一翻，手机已经从右手换到左手，两个人的手扑了个空，撞在一起，圆脸警察的手指扣在瘦高个的手腕上，两个人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谢星鸢把手机举在面前，手指还在屏幕上，冷笑了一声：“原来你们的目标是这个。” 圆脸警察站稳了，脸上的笑彻底没了，声音硬起来：“谢小姐，快把手机交出来，不要被赵建国给蒙蔽了，他现在是犯罪嫌疑人，他发给你的东西不能外传。” 谢星鸢把手机攥在手心里，盯着他：“是蒙蔽还是证据，我分得清。”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同时扑上来，圆脸警察抓谢星鸢的手腕，瘦高个去够她手里的手机，谢星鸢坐着没动，左手一翻扣住圆脸警察的手腕往下一压，右手手背甩出去，指尖扫在瘦高个的胳膊肘上，瘦高个整条胳膊麻了一下，往旁边歪过去，谢星鸢顺势站起来，左臂一推一送，圆脸警察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两步，脚后跟磕在茶几腿上，一屁股坐在地上，瘦高个扶住墙才站稳。 圆脸警察从地上爬起来，脸涨得通红，冲着门口喊了一声：“袭警！有人袭警！” 门被撞开，走廊里涌进来十几个人，有穿制服的，有穿便衣的，手里没拿家伙，但堵在门口，把出路封得严严实实，圆脸警察站直了，拍了拍裤子，声音又硬又急：“谢小姐，你这是在袭警，性质很严重，现在把手机交出来，我们可以不追究，你要是不交，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谢星鸢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他们，手指按在发送键上，点了一下，屏幕闪了闪，消息发出去的字样跳出来，她笑了一声，把手机收回来攥在手心里。 圆脸警察的脸白了，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那十几个人，喊了一声：“抢过来！” 十几个人涌进来，会客室不大，人挤在一起，前面的伸手去够谢星鸢，后面的推着前面的往前涌，谢星鸢把谢老往沙发角落里推了一把，转身迎上去，第一个冲上来的被她一掌拍在肩膀上，整个人往旁边歪，撞翻了茶几，纸杯滚到地上，水洒了一地，第二个从侧面扑过来，谢星鸢侧身让过，手肘顶在他肋下，他闷哼一声弯下腰，后面的人挤上来，七八只手同时伸过来，谢星鸢双手连拨带打，手腕翻飞，每一下都打在关节上，十几个人在屋里挤成一团，有人摔倒，有人往后退，有人撞在墙上，不到一分钟，地上躺了四五个，剩下的七八个缩在门口，没人敢再往上冲。 圆脸警察站在墙角，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手指着谢星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门口的人往两边让开，宋德明走进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脸上的表情很平，看不出什么情绪，扫了一眼地上的人，又看了看圆脸警察，圆脸警察的嘴张了一下，声音发虚：“宋局，她......” “废物。”宋德明的声音不大，圆脸警察的话卡在喉咙里，低下头，不敢再吭声，宋德明冲地上那些人摆了摆手：“都出去。” 十几个人互相搀扶着往外走，圆脸警察走在最后面，带上了门，会客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个人的呼吸声，宋德明站在茶几旁边，脚边是打翻的纸杯和一摊水，他看了一眼，把纸杯捡起来放在茶几上，转过身面对谢老，脸上的表情变了，歉意的笑堆上来。 “谢老，对不住了，手底下人不懂规矩，得罪了您和谢小姐，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们。” 谢老坐在沙发上，只是看着宋德明，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