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楚州的风-《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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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字一句,他问道:

    “五万人?打穿淮州?半个月?”

    孙猛被看得浑身发毛,后背沁出冷汗。他跟随王爷这么多年,从没见过王爷这样的眼神。可他还是硬着头皮,躬身道:

    “王爷,末将有把握……”

    “把握?”

    楚雄猛地打断他。

    那两个字,像惊雷炸响。紧接着,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如冬日闷雷,震得人耳膜发疼,心头狂跳:

    “你这一打,就是谋反!”

    孙猛浑身一震。

    楚雄继续道,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扎在他心上:

    “你可知,骁儿为什么去京城?他就是觉得时机不够,为了给咱们争取时间!现在青州、徐州我们还没有完全掌控。他现在本就被人盯着,很可能被人弹劾,被人架在火上烤!你这边一开战,他就真成了乱臣贼子,成了叛军之首!你让他怎么办?你让天下人怎么看他?”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带着刺骨的痛惜:

    “你这不是救他,是害他!是要把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

    孙猛张了张嘴,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满心的热血,瞬间被愧疚与悔恨取代。

    楚雄转向张诚,语气依旧冰冷,却比刚才更加沉重:

    “还有你。立军令状?军令状能换回洗清他身上的脏水吗?能让那些非议他、算计他的人闭嘴吗?”

    张诚羞愧地低下头,浑身僵硬,不敢再吭一声。

    楚雄又看向刘莽。刘莽被他看得心头一凛,连忙低下头去。

    “你们三个,”楚雄的声音缓了下来,却依旧沉重如山,“都是跟着我多年的老将。你们的心,我懂。可有些事,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办的。”

    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

    那背影,在灯火下显得有些疲惫,可那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父王!”

    楚清再也忍不住,冲到楚雄面前死死盯着父亲,声音嘶哑:

    “那您说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在京城被人欺负、被人冤枉吗?难道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吗?”

    楚雄看着女儿焦急的样子。

    那张脸上,有愤怒,有心痛,有不顾一切,也有深深的无力。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柔软。

    楚雄的目光里,褪去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疼惜,几分无奈,还有几分楚清看不懂的深沉。

    他缓缓开口,声音缓和了些许,却依旧沉重:

    “急,有用吗?”

    楚清被他一句话堵住。

    她知道父王说得对。

    可她就是心疼。

    就是不甘心。

    王妃走过来,轻轻拉住楚雄的衣袖,声音哽咽:

    “王爷,清儿也是心疼骁儿……”

    楚雄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说。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如鹰,落在刘莽身上。

    “刘莽。”

    刘莽浑身一震,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

    “末将在!”

    楚雄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你不是一直说,你新练的那批精锐,想让本王检阅吗?”

    刘莽一愣。

    随即,他眼中闪过一丝光亮,连忙点头:

    “是!王爷!那批兵是南蛮一战后挑选的好苗子,日夜加紧训练,个个以一当十!早就等着王爷检阅,等着为王爷效力了!”

    楚雄缓缓点头。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弧度很淡,却让刘莽心头一凛,又莫名热血沸腾。

    “好。”楚雄说。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片刻宁静:

    “你立即带着那批精锐,再抽调五万人马,去楚淮边界。”

    刘莽愣住了。

    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楚雄继续道,声音越来越沉,越来越有力:

    “给我扎营,给我练兵,给我喊!”

    他顿了顿,猛地站起身。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仿佛变了。不再是那个坐在书案后的老王爷,而是那个曾经威震天下的镇南王,那个让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铁血统帅。

    他走到窗前,猛地推开窗户。

    风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将他的身影投在墙上,高大如山。

    他望着北方,望着京城的方向,望着那个此刻正在深夜里独自神伤的儿子所在的地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出征前的战鼓,震彻整个书房,带着铁血王爷的滔天威势:

    “喊杀声要大!要震彻云霄,要让淮州那边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日夜难安!军威要盛!要让他们隔着几十里地,都能感受到我楚州铁骑的杀气!”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屋中每一个人,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不容侵犯的威严与护子的滚烫深情:

    “给我狠狠练,往死里练!练得地动山摇,练得淮州守将睡不着觉,连夜向京城告急!练得天下人都知道,我楚州铁骑,从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刘莽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猛地叩首,声如雷霆:

    “末将遵令!我马上安排,五万大军,即刻开赴楚淮边界!定让淮州守将,彻夜难眠!定让天下人,都听见我楚州铁骑的声威!”

    孙猛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单膝跪地,声震屋瓦:

    “王爷英明!”

    张诚也连忙跪地,朗声道:

    “末将愿往!愿为王爷驱策,愿为并肩王保驾护航!”

    刘莽再次叩首,声音铿锵:

    “末将这就去点兵!定不辱使命!”

    这是王爷的谋略。

    不动声色的威慑。

    铁血护子的手腕。

    在自家地盘练兵,名正言顺。朝廷纵有不满,也挑不出半点错处。可那震天的喊杀声,那冲天的杀气,比任何奏折,都要有力十倍、百倍。

    它在告诉所有人——

    谁敢动楚骁一根汗毛,楚州二十万铁骑,随时可以踏平一切。

    楚清看着父亲的背影,嘴角缓缓扬起一抹骄傲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泪,有笑,有心疼,也有欣慰。

    这就是她的父亲。

    这就是曾经威震天下的镇南王。

    自己家的孩子,怎么骂、怎么罚,都是自家的事。

    可外人,不行。

    三人领命而去。

    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却依旧带着未散的杀气与热血。书房里,终于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灯火跳动的声音。

    还有几人压抑的呼吸。

    楚雄依旧站在窗前,望着北方沉沉的夜空,久久没有动。

    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佝偻。

    那是半生征战的疲惫。

    是牵挂儿子的沉重。

    王妃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那双手,粗糙、有力,布满了老茧。那是握了一辈子刀、守了一辈子楚州的手。

    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楚雄没有说话。他只是任由她握着,眼底的坚定,渐渐被温柔与疼惜取代。

    “骁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王妃靠在他的肩上,声音轻轻的,泪水无声滑落,“我比谁都疼他。可我知道,你比我更疼他。你只是不说,把所有的疼,都藏在心里。”

    楚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底是从未有过的脆弱与疼惜:

    “那小子,小时候纨绔得不行,整天游手好闲,斗鸡走狗,没少给我丢人。我以为,我楚州一脉,到他手里,就算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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