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是周毅。 他推着另一辆轮椅,一步一步走进来。 轮椅里坐着的那个人,骨架像是皮肉都被榨干了 ,胸口前襟敞着,三道横向的焦痕从左锁骨烧到了肋骨边缘,颜色深,是那种反复电击留下来的印子。 左手搭在扶手上,小指、无名指、中指,三截不见了。 残面皮收口,缝合的线迹还在。 他叫李强。 正诚律所前台李萌的弟弟。 轮椅进了法庭,周毅推他转过弯,被告席上的张维平就进了他的视线。 李强的整条右腿开始抖。 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是从膝盖往上传导的、失控的剧烈痉挛。 他的手指死死扣进轮椅扶手的海绵里,指甲刺破了表皮,渗出一点血。 嘴唇撑着,没出声。 旁听席上安静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速度慢了,白色的字一条一条往上飘。 “这是……” “天哪,他的手……” “只有三根手指了……” 审判长轻敲一下法槌,语气放缓了一点。 “证人,你现在可以陈述当晚你所目睹的事实经过。” 李强抬起头。 他的眼睛里布满红丝,瞳孔正对着张维平的方向。 沉默了四五秒。 他开口,嗓子是哑的,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2025年10月20日,晚上,我和另外九十七个人被赶到园区后院的空地上。” “有人跑,被抓回来打断了腿。” “跪着的人里面,有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哭着叫妈妈。”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扶手上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我们跪了大概有二十分钟,然后他来了。” “园区的保安,拿枪的。” “队长在前面。” 李强的目光盯住张维平,一动不动。 “是他! ” “他拿着步枪,从我们前面走过去,走了一圈,回来。” “然后他手下两个人开枪,朝跪着的人群打。” “他嫌慢。” “我听见他骂了句什么,然后把手下的枪抢过来,自己来。” “他笑着的。” 李强的嗓子哑了,声音降下去,几乎只剩气音。 “我趴在地上,我旁边那个人,我不认识他,他摔在我身上,血从我脖子那里流过去,热的。” “我装死,一直装死,到外面没声音了才敢动。” 法庭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旁听席上那个中年妇女低着头,肩膀一颤一颤,眼泪打湿了膝盖上的手。 江一平等李强的陈述停了,举手。 “审判长,辩护人申请对证人证词提出质疑。” 审判长点头。 “准许。” 江一平从卷宗夹里抽出一份折叠好的报告,递交法警。 “辩护人提交辩护材料第二份,编号D-R-0044,系气象与光学专业机构出具的《夜间视距分析报告》。” 第(2/3)页